破阵子 晏殊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
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摘桑径里巴结。
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
笑从双脸生。
【译文】 燕子飞来正赶上社祭之时,梨花落后刚好是清明时节
池畔上点点青苔碧绿鲜翠,林丛叶下黄鹂的啾啭也显得非常洪亮悦耳。萦绕着树上枝叶,日光绵长,只见那柳絮悄悄飘飞
在摘桑的路上相逢巧笑着的东邻女伴。
正惊异着昨晚的春宵美梦,本来是今早和同伴们玩斗草之游戏而得胜,忍不住脸上生出笑脸。
【赏析】一
在《珠玉词》中,那是一首清爽活泼的做品,具有憨厚的乡下土壤气息。上阕写天然景物。
“燕子”、“梨花”、“碧苔”、“黄鹂”、“飞絮”,浩瀚意象秀美明丽,足见春色之娇人。下阕写人物。“巧笑”已闻其声,见其容；“巴结”更察其色,看其形。“疑怪”两句通过看察者心理活动,用虚笔再现“女伴”的生活细节,将村姑的无邪心爱一笔点到,与上阕生气盎然的春光构成非常协调的画面美与情韵美。
“笑从双脸生”一句特写,收束全篇。
此词通过清明时节的一个生活片段,反映出少女身上展现的青春活力,充满着一种欢乐的气氛。全词纯用白描,笔调活泼,风气纯朴,形象生动,展现了少女的纯真心灵。二十四节气,春分毗连清明,恰是一年春光最堪迷恋的时节。
春已平分,新燕将至,此时恰值社日也将到来,前人称燕子为社燕,认为它常是春社来,秋社往。词人所说的新社,指的便是春社了。那时每年有春秋两个社日,而尤重春社,邻里聚会,酒食分餐,赛会欢跃,极一时一地之盛。闺中少女,也“放”了“假”,正所谓“问知社日停针线”,连女红也是能够放下的,唤姊唤妹,门外玩耍。
词篇开头一句,其精神全在于此。
按民族“花历”,又有二十四番花信风,自小冷至谷雨,每五日为一花信,每节应三信有三芳开放；按春分节的三信,恰是海棠花、梨花、木兰花。梨花落后,清明在看。词人写时序风物,一丝不苟。当此季节,气息芳润,池畔苔生鲜翠,林丛鹂啭清音。
春光已是苒苒而近晚了,神气更在言外。清明的花信三番又应在何处?那就是桐花、麦花与柳花。所以词人接着写的就是“日长飞絮轻”。古有诗云：“落尽海棠飞尽絮,困人气候日初长”,能够合看。文学评论家于此必曰：写景；状物!而不知时序推迁,触人思路也。
当此良辰佳节之际,则有二少女,呈现于词人笔下：在摘桑的路上,她们正好遇着；一碰头,西邻女就问东邻女：“你怎么今天那么兴奋?夜里做了什么美梦了吧!快说来听听!”东邻笑道：“莫乱说!人家适才和她们斗草来着,得了彩头呢!”“笑从双脸生”五字,再难另找一句更好的写少女笑吟吟的句子来替代。
何谓双脸?盖脸本从眼际得义,而非后人混指“嘴巴”也。故此词,美在情景,其用笔明丽清婉,秀润无伦,而别无奇异可觅之迹；迨至末句,收足全篇,神理尽出,天时人事,物态心绪,全回于此。
【做者介绍】:
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
是宋代闻名的婉约派词人。景德中赐同进士身世。庆历中官至集贤殿大学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淑密使。谥元献。其词擅长小令,多表示诗酒生活和悠闲情致,语言婉丽,颇受南唐冯延已的影响。晏词造语工七巧浓丽,音韵协调,风流蕴藉,温润秀洁。原有集,已散佚,仅存《珠玉词》及清人所辑《晏元献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