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奶 禍 害 中 國 公 信 力(转载)[已扎口]

毒奶禍害中國公信力　．張潔平

　　中國名牌奶粉摻进三聚氰胺，蒙騙卵白質標準，導致六千多腎結石嬰兒。三鹿奶粉早被發現有問題，但廠商與处所 *** 失職隱瞞，質監部門被疑瀆職，各關鍵掌握點均失效，广泛蒙牛、伊利等品牌，嚴重損害中國 *** 公信力和國際形象。

　　河南蘭考的何秀麗抱著八個月大的寶寶，不断等著看九月十六日中心電視台的晚間新聞聯播。

　　電視裏，長長一列播放近非常鐘的乳品名單看得年輕媽媽心驚肉跳。「所有奶粉都有問題？！那我能給孩子食什麼？」這樣的焦慮，一個礼拜來熬煎著中國數千萬家庭。

　　自九月十一日，衛生部正式布告國家免檢名牌「三鹿」的嬰幼兒配方奶粉與半年來猛增的嬰兒腎結石病例相關，短短五天內，「毒奶粉」陰影籠罩全國，幾乎每個人都記住了拗口的「三聚氰胺」。

　　這種本来應用於塗料、皮革加工的有機化學原料，在過往一年內，在大量國產嬰幼兒奶粉以及部门液態奶、酸奶中被發現。三聚氰胺毒性不高，但長期感化於腎臟及膀胱，随便沉積導致結石，障碍腎小管，最終形成腎衰竭。

　　截至發稿，國家質檢總局最新檢測數據顯示，二十二家國產奶粉廠家的六十九批次嬰幼兒配方奶粉中檢出三聚氰胺，包罗三鹿、雅士利、伊利、蒙牛、聖元等，除了黑龍江完達山和北京三元等不在名單上，國產名牌無一倖免。此中，三鹿奶粉最嚴重，全数抽樣皆有問題，每一公斤奶粉的三聚氰胺含量竟高達二千五百六十三毫克！

　　衛生部部長、國家處理三鹿牌嬰幼兒奶粉事务領導小組組長陳竺在新聞發布會上表达，經專家風險評估，三聚氰胺在嬰兒體內更大耐受量為每公斤奶粉十五毫克。而在中國，一個十公斤體重的嬰兒若天天食用三鹿毒奶粉（一百克至二百克），那他天天攝进的三聚氰胺，竟可能高達二百五十至五百毫克！

　　截至九月十七日八時，全國因食用有毒奶粉導致的腎結石患兒病例已達六千二百四十四例，三名患兒灭亡。此中一千三百二十七人留院觀察治療，重症患兒有一百五十八例。患兒中的絕大多數長期食用三鹿奶粉。

　　奧運嬰兒變腎石嬰兒

　　何秀麗看著面前的數據，「心像被刀子捅了似的！」她的寶寶是男孩，出生五個月之後不断饮三鹿奶粉，到現在整整三個月。「天天一兩百克啊。他前段時間小便有些不暢……我剛剛出差回來，明天就帶他上醫院檢查！如果有問題，如果有問題……現在的商人太黑心了！事实還有什麼是平安的？」何秀麗不由呜咽起來。

　　寶寶的出生是特別計劃的，趕在了二零零八年年頭。「奧運年，本想討個好彩頭。」何秀麗語氣很低落：「誰想到會這樣？」

　　的確，即便奶製品平安事务近年屢現媒體，但無論零三年遼寧海城的豆奶中毒，還是零六年安徽阜陽的劣質奶粉，以往出事的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品牌，或者乾脆是冒充偽劣。誰能想到，連續十五年銷量第一、佔了全國市場份額一成八、奶粉配方技術獲得過「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掛著「國家免檢品牌」的三鹿，也會讓寶寶中毒？而緊接著，伊利、蒙牛、雅士利的抽檢不合格，更跌破所有人的眼鏡。

　　逃溯事务源頭，零八年三月起就有腎結石患兒病例出現，到六月，病例大規模爆發，醫生、病患家長向上投訴，卻曲到九月，事务才曝光。期間，三鹿奶粉的廣告仍在中心台黃金時間播放，產品仍在超市貨架夺目位置銷售。一次食物平安变乱，終於擴展為一場公共衛生災難，進而演變成蔓延全球的相信危機。

　　回溯事態發展，問號多得不成思議：奶粉裏為什麼會出現化工原料三聚氰胺？為什麼企業號稱一千一百道的檢測工序查不出來？為什麼國家質檢部門查不出來？為什麼毒奶粉能够獲得國家一系列表扬？以至成了航天員指定用奶？為什麼病例爆發，人們卻遲了三個月晓得本相？誰該為全軍覆沒的國產毒奶粉負責？

　　危機並非不成逆轉，然而一環扣一環的失職、瀆職，卻讓我們錯過了每一個可能制止或減低傷害的關鍵時點。

　　奶粉為何有毒？

　　二零零七年三月，含有中國進口卵白粉的寵物食物在美國引發上千貓狗灭亡，始做俑者就是三聚氰胺。當時，美國食物藥品治理局從江蘇和山東兩家公司進口的部门小麥卵白粉和大米卵白粉中檢出三聚氰胺，並初步認為這是導致貓、狗中毒灭亡的原因。中國國家質檢總局在隨後的調查中必定了這一結果，並隨後展開了一場針對卵白粉中違規添加三聚氰胺的「專項整治」。

　　二零零七年蒲月中新社報道：「中國國家質檢總局緊急摆设對奶粉、液態奶、嬰幼兒米粉、香腸、麵包、饅頭、麵條及便利麵等十二類的八百批次食物進行專項抽查，均未檢出三聚氰胺。」

　　然而事隔一年多，三聚氰胺幽靈再現，只是這次迫害的不是貓貓狗狗，而是我們本身的嬰兒。

　　江南大學食物學院传授、教诲部食物科學與平安重點實驗室主任錢和對亞洲週刊說：「乳操行業最重要的指標是卵白質含量，包罗三鹿在內的業內許多公司，都是用驗收總氮含量來間接推算卵白質含量的，這就有了鑽空子的機會。」她解釋，由於三聚氰胺含氮量高，白色無味，再加上随便購買，有犯警商販向原料奶添加三聚氰胺，能够使總氮含量进步，也就相當於「偽造卵白質含量」。

　　三鹿集團所在地河北，警方偵查後得出初步結論，在奶製品加工的四個環節中（原奶採購、生產加工、產品儲躲、畅通銷售），肃清了後三個環節的「下毒」可能，而對原奶採購環節進行調查。

　　對此，業內人士向記者解釋，三鹿公司等幾家闻名乳品企業都有下屬的奶場，這部门奶源有公司專門的技術人員和治理人員負責，原則上質量能够掌握；同時，三鹿還有小部门奶源來自其他奶站。「這一部门奶源凡是由奶農擠奶，交給奶站採購者，再间接裝罐轉交廠家。」業內人士稱，質量無法掌握的恰是「奶農—奶販子」這一環。

　　據悉，一些奶農只和採購單位簽合同，並不清晰本身的奶會賣給哪家公司。而奶販子掌握中間環節，他們並纷歧定只向三鹿集團供貨，也會將收購來的鮮奶賣給出價更高的企業。在這一環節，向鮮奶中灌水，再添加化學試劑，以保證卵白質含量蒙混過關，已是通行的「潛規則」。

　　早在二零零七年四月，中心電視台《焦點訪談》欄目暗訪陝西一奶場時，就隨處可見觸目驚心的勾兌場景。據當時報道，原料奶摻假所獲得的利潤非常驚人，五百多元的原料就能用水憑空兌出二千多元的「牛奶」交貨。

　　錢和也承認這一現象的普及，但她說：「以前常見的違規操做是添加尿素，加三聚氰胺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事實上，三聚氰胺為禍時間並不短。此次毒奶粉事务已逮捕二十六名立功嫌疑人，此中正式拘捕四人。據河北警方披露的动静，被捕四人均有採購者身份，此中兩人二零零五年四月就開始在奶中加三聚氰胺了，一人二零零七年十一月開始先後購買二百公斤摆布含三聚氰胺的化學物質摻雜在收購來的鮮奶中，銷售給三鹿集團，另一人則自二零零八年四月以來在奶中添加三聚氰胺。

　　質檢為何失效？

　　即使有犯警事實在先，令廣大消費者迷惘的，卻是幾十年信譽的名牌企業為什麼保不住根本產品平安？國家質檢系統為什麼失效？錢和传授認為，第一個環節的失職出在企業。

　　「從原料奶進进企業，一般五到八項指標合格才能够领受。三聚氰胺不在常規監控範圍內，但企業若领会原料奶摻假的普及現象，是應該进步檢測办法的先進性的。」她介紹，檢測卵白質含量並非只要通過驗收總氮含量一種办法來進行，只是這種办法成本較低，随便實施，才在廠商中普及採用。「據我所知，在一些品控比較好的乳品企業，已經採用驗收完全卵白質含量的檢測了，這樣就制止了奶販用取代品濫竽充數的情況。」

　　在毒奶事务爆發後，衛生部通報指出，受毒奶牽連的二十二家企業，出口奶製品以及供應奧運會用奶都沒質量問題，而只要國內的出了問題。這表白類似質量变乱廠家在技術上是完全可控的。即使毒素最終證明來自奶源或供應環節，企業都難脫質檢責任。

　　理論上的第二道把關，應該是國家質檢部門。二零零五年一月起，國務院對食物平安監管工做調整，食物生產加工環節的監管劃歸質檢部門負責，而肉製品、奶製品、食物添加劑等重要產品和大型企業則由國家質檢總局統一治理，三鹿集團便在此列。但是，三鹿集團恰好持有國家質檢總局頒出的「產品免檢」證書。

　　根据規定，契合產品市場佔有率、經濟效益排名前列、產品經省級以上質量技術監督部門連續三次以上合格等標準的企業，能够獲頒「免檢」證書。企業在免檢有效期內，國家、省、市、縣各級 *** 部門在內均不得對其進行質量監督檢查。本年國務院大部造变革，已經取缔了國家質檢總局的「免檢」頒授資格。但三鹿集團的免檢資格是本年十二月到期。「這就相當於是一張免死金牌。」錢和說：「難免產生了轨制上的破绽。」

　　但即使如斯，還有第三道把關。國家質檢總局在對全國三十七個嬰幼兒配方乳粉重點品牌抽查後，在二零零八年蒲月列出了十家「質量較好的產品名單」，遺憾的是，當時榜上有名的產品，幾乎均在此次三聚氰胺超標的二十二家企業之中。三鹿同樣上了「十佳」。

　　錢和指出，在國家質檢總局的常規檢測指標中，並不包罗三聚氰胺這一項。「常規指標一般是感官指標和化學指標兩種，包罗了調風味的香精，以及做為添加劑的常見化學元素、農藥殘留等等。三聚氰胺不在其列。」

　　然而，自二零零七年出口美國的毒飼料事务後，中國國家質檢總局事實上已經專項抽查過奶粉、液態奶、嬰幼兒米粉、香腸、麵包、饅頭、麵條及便利麵等食物，當時未檢出三聚氰胺。奶販既然零五年便開始利用三聚氰胺，為何當時沒查出？既然已經引起重視，為什麼零八年不沿用三聚氰胺的檢測指標？無論企業或是國家質檢總局，在如斯严重的平安变乱面前，顯然都難辭其咎。

　　本相為何遲到？

　　危機的傷害本可盡量減少的：假设三鹿集團三月開始收到患泌尿系統結石病投訴時，能够盡快徹查；假设三鹿在八月一日收到檢測結果，领会三聚氰胺污染情況時就能及時向社會通報；假设國家質檢總局的網站能夠重視六月三十日和七月二十四日兩次分別來自患兒家長和醫生的投訴；假设石家莊市 *** 在八月二日接到三鹿報告，及隨後接到新西蘭合資商要求的時候，能及時向公眾披露；假设……

　　從最早發現病例的三月，不断比及九月十一日晚間，衛生部才正式通知布告，立即停行食用三鹿受污染奶粉。九月十三日，國務院啟動了國家平安变乱I級（「I級」為更高級：指特別严重食物平安变乱）響應機造處置三鹿奶粉污染事务，開始免費救治患病嬰幼兒，排查市場上所有乳製品。在這之前，三個嬰兒灭亡，更多嬰兒因為繼續食用三鹿奶粉患病。

　　當生產與質檢環節都出問題時，信息公開的監督環節失效，更促成了危機的蔓延。在事务大規模披露後，三鹿公司仍試圖掩蓋，九月十日、十一日，不斷否認腎結石病例與三鹿奶粉有關，但卻在九月十一日晚衛生部介进後，快速召回受污染奶粉，並稱「公司自檢發現，二零零八年八月六日前出廠的部门批次奶粉受污染，市場上大約有七百噸」。

　　事實上，一份得到媒體證實的「三鹿內部郵件」顯示：八月一日下战书六時，三鹿已經获得檢測結果：送檢的十六個嬰幼兒奶粉樣品，十五個樣品中檢出了三聚氰胺的成份。八月二日下战书，三鹿分別將有關情況報告給了其註冊所在地石家莊市 *** 和新華區 *** ，並開始收受接管市場上的三鹿嬰幼兒奶粉。八月四日至九日，三鹿對送達的原料乳二百份樣品進行了檢測，確認「人為向原料乳中摻进三聚氰胺是引进到嬰幼兒奶粉中的最次要途徑」。但確認因本身集團生產的奶粉導致眾多嬰兒患有腎結石之後，三鹿集團開始進行公關工做，掩飾事實本相。

　　九月十二日，網絡曝光了一份據傳是負責三鹿公關業務的北京濤瀾通略國際廣告有限公司八月十一日做的《公關解決计划建議》，建議內容包罗：「安撫消費者，一至二年內不讓他開口；與百度簽定三百萬廣告投放協議以享受負面新聞刪除，拿到新聞話語權；以攻為守，搜集行業競爭產品腎結石負面新聞的消費者資料，以備不時之需。」九月十三日，百度發出聲明，稱「三鹿的代办署理公關公司致電百度大客戶部期看能協助屏障比来三鹿的負面新聞」，但百度「嚴詞否決」，間接證了然三鹿公司公關计划的实實性。

　　根據三鹿資料顯示，石家莊市 *** 八月二日已领会情況；而持有三鹿集團四成三股份的新西蘭恒天然集團也披露，他們八月已經將有關情況通知市 *** 。新西蘭總理克拉克特別在九月十五日聲明，不滿中國父母官員不回應恆天然集團要求，立即收受接管有問題的三鹿嬰兒奶粉，「而要到新西蘭 *** 向北京接觸後，父母官員才開始採取行動」。

　　河北省副省長楊崇勇日前透露，三鹿集團於三月發現問題奶粉之後不断瞞而不報，曲到八月二日下战书才報向石家莊市 *** ，「這五個月一挈，問題就挈得十分嚴重」。他更承認，石家莊市 *** 在長達一個多月的時間裏沒有上報。

　　在九月十三日國新辦的新聞發布會上，國家質檢總局副局長蒲長城說：質檢總局九月九日才得知毒奶粉事务。然而，在國家質檢總局食物生產監管司的「留言查詢」版內，六月三十日就有湖南消費者報料並急迫說︰「請盡快查清奶粉能否有問題，為制止更多嬰兒得此病。」並點名了三鹿奶粉。七月二十四日，徐州市兒童醫院泌尿外科的醫生馮東川也在食物生產監管司留言，也提到嬰兒食统一品牌奶粉患病的問題。食物生產監管司七月三十日回覆：請你向衛生部門反映此類問題。蒲長城後來承認曾收到過留言，但由於贫乏詳細信息，未繼續跟進。

　　另一方面，自九月八日媒體大規模曝光毒奶粉事务後，九月十四日，媒體的跟進報道便遭到阻礙。

　　中宣部發布禁令，要求各地區媒體撤回記者，統一刊發新華社动静；另一方面，在廣州、深圳等能收看香港電視新聞的有線網絡屏障所有相關報道。網絡方面，監管規定要求網上報道只轉發新華社、《人民日報》等中心次要新聞單位稿件；關於此事务的報道「不做頭條，不開專題」，「重點報道 *** 採取的處置办法及進展，報道醫療部門對致病兒童的積極救治」；論壇、博客等互動欄目中不把此事做為推薦話題，不置頂；「組織網評員開展網上引導」。

　　從奶販的喪心病狂到廠家的漠視生命，從处所 *** 的失職到質監部門的瀆職，社會系統每一個關鍵掌握點都沒有一般發揮效用，危機也就演變成一場公共平安災難。

　　而本相仍被人極力掩飾，從八月一日，三鹿集團獲得檢測結果開始，遲到了四十二天。這四十二天，变乱演變為災難，也把公民的相信付之一炬。民族品牌集體倒下，中國 *** 公信力和通過奧運成立起來的國際形象一落千丈，誰該負責？國民自信心的集體摧毀，誰該負責？為了期待奧運年出生的寶寶，他們的安康，誰能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