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证西域为中国固有领土之② | 北庭都护府在哪里？一次意外发现揭开神异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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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的北庭故城遗址，核心区域占地1.5平方公里，属全国重点文物庇护单元、世界文化遗产。从空中俯瞰，故城的大格局清晰可见，大致分为一内一外、一大一小两重城。

▲北庭故城遗址俯瞰图。（杨明 供图）

有意思的是，两重城都是完全的城池，均有城墙、壕沟和城门，城墙每隔60米摆布设一马面，每一段城墙中部有一座和马面合二为一的高峻批示台。

▲北庭故城总平面图。（杨明 供图）

考古发掘证明，北庭故城根本是唐代中心王朝通过庭州、北庭都护府为代表的机构，在统治西域150多年间不竭建立完成的。其大小两套城墙的改变，反映了故城从庭州到北庭都护府的开展演变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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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天山北麓的一处古代城市遗址和古代丝绸之路北道必经之地，北庭故城见证了唐至宋元期间特殊是唐代中心王朝对新疆的有效管辖和丝绸之路的富贵通顺，是论述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重要实物教材，关于贯彻落实“文化润疆”工程、实现新疆的社会不变和长治久安，铸牢中华民族配合体意识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北庭大都护府和安西大都护府形势图。（图片来源：北庭故城考古遗址公园，王恩山 供图）

40余年考古发掘复原千年古城

1979年6月的一天，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新疆考古队人员从北京来到新疆，本来方案往南疆停止考古发掘，但因为汽车呈现毛病，不得已行至昌吉州吉木萨尔县。考古队无意间传闻本地发现了精巧壁画，于是仓猝赶到现场，展示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高昌回鹘佛寺遗址，也就是后来证明的北庭西大寺遗址。由此，北庭故城进进人们的视线。

▲北庭西大寺遗址壁画八王分争舍利图。（杨明 供图）

经国度文物局批准，1979年7月中旬至10月底、1980年7月中旬至9月底，考古队两次对高昌回鹘佛寺遗址停止考古发掘。跟着发掘的深进，佛寺东部、被本地人称为“破城子”的面纱逐步揭开，那恰是后来被证明的唐代北庭大都护府所在地——北庭故城。

▲北庭西大寺遗址壁画回鹘公主夫妇供养像部分。（杨明 供图）

考古队经实测和踏查发现，北庭故城为表里两重城，表里城均系夯筑，其形造根本一致。表里城都有敌台、角楼和较密集的马面，外城还有盘曲的瓮城，其北又有羊马城，城墙之外均绕以宽阔的护城壕；马面、敌台、角楼和瓮城等都利用了栣木的做法。那种平面规划和修建特征反映了我国中原地域传统的筑城技法在西域的妥帖利用。

2016年5月至11月，考古队再次对北庭故城遗址停止发掘，在外城墙南门发现了一枚唐代的开元通宝钱币，在探沟中发现了具有唐代特征的陶器残片、方砖残块等及一些碎畜骨。此次考古清理发掘工做，间接证明了现有古城外城墙主体为唐代所建。

▲ 北庭西大寺遗址发掘后全景图。（杨明 供图）

2018年，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结合吉木萨尔县文物局，对北庭故城内城西门、内城北门、外城北门、外城南门4座城门和一个佛寺，总计5450平方米的遗址停止考古发掘和勘探。此次发掘的面积是北庭故城遗址发掘面积更大的一次，次要出土了钱币（根本是开元通宝）、莲斑纹地砖、瓦当残片、筒瓦残片、陶器残片和动物骨角等文物，发现的遗迹有内城西门和北门门洞及排叉柱、外城北门门洞及木地袱、平坦的莲斑纹地砖、晚期酒坊等。

▲北庭西大寺卧佛遗存。（王瑟 供图）

考古发现证明，古城的格局根本上是唐代通过庭州、北庭都护府为代表的机构，在统治西域150多年间不竭建立完成的，大小两套城墙的改变反映了故城从庭州到北庭都护府的开展演变汗青。高昌回鹘和元代根本沿用唐代北庭的形造规划，仅做部分的修补和更改。

2019年，考古队陆续对古城外城南门四周的6号佛寺遗址和内城南墙停止发掘。通过发掘判定，北庭故城内城是唐代最早建立的庭州城，后来相继为北庭都护府、高昌回鹘夏都、元代宣慰司和都元帅府的重要区域所在。

2021年7月，北庭故城遗址考古又有新发现，其时在古城核心子城西南部10号和11号遗址现场，考古工做者突然发现了几片陶器底部的残片，认真观察残片的内侧，隐约发现有刻划的汉字。颠末现场拼对，发现陶器底部本来刻有三个字——“悲田寺”。11号遗址现在是一个台地，面积约1200平方米，台地南部还残存一道夯筑的围墙，周边被挖了很多坑和沟。遗址出土了大量残缺的瓦片、砖块和陶片，此中就包罗刻有“悲田寺”字样的陶片。

▲北庭西大寺遗址内部俯瞰图。 （王瑟 供图）

“悲田”是释教用语。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北庭故城考古工做队领队郭物认为，遗址出土的“悲田寺”刻字陶器残片，可能与武则天长安年间兴办悲田养病坊有关系。悲田养病坊是设置在寺院的一种半官半民的疗养所，包罗悲田院、疗病院、施药院三院，相当于今天的免费诊疗所、养老院和孤儿院，具有周济贫苦、疗养疾病、施药、安抚孤单等功用。

武则天长安年间，悲田养病坊最后在长安、洛阳创办，后来渐及诸道诸州。唐宣宗以后，以至连县里的释教寺院也都有了悲田养病坊，在全国构成一个浩荡的半官半民的释门悲田收集。北庭故城遗址出土的“悲田寺”刻字陶器残片阐明，即便在西北边陲地域，那一社会周济福利机构都得到了很好的妥帖落地，足够表现了唐代通过国度力量对社会中孤老贫病等弱势人群的帮扶赐顾帮衬，实证了唐王朝对西域各个层面的有效管辖和治理。

40余年的考古发掘表白，北庭故城的格局能够总结为“两套四重八块”。两套指内、外两城；四重别离是核心的子城、内城内部包裹子城的一圈方形墙垣、内城和外城；八块则指故城有一些相对独立的分块，有的是用凹沟朋分的地块，好比内城北门外的长方形地块，有的是后来用城垣围出的区域，好比羊马城等，大致分为八块。

北疆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军事重镇

从目前的发掘情状来看，北庭故城应该是北疆地域目前发现的更大的古城。新疆天山北麓古代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一座城市？天山以北地域唐代更大的城市为什么会在吉木萨尔县呢？其实那是北庭军政系统呈现的原因及开展过程的成果。

新疆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的一部门，包罗新疆天山南北的广阔地域古称西域。不断以来，天山以北是游牧区，权力强大；天山以南地域以绿洲城郭为主，懦弱少防。因而，无论汉唐，要安定地运营天山以南地域，就必需完全掌握天山以北起收配感化的游牧力量。做为“西域门户”和根据地的环东天山地域则成为关键。

北庭城，南枕天山通南疆，北隔瀚海看草原，东通草原和中原，西通中亚和西亚，城南约50公里正对着东天山最重要的南北通道“车师古道”。北庭故城所在的吉木萨尔县处于冬热夏凉、旱涝保收的半山地带，拥有水量充沛、地盘肥饶的冲积平原，农耕能够为城市和军政开展供给不变的保障。那就是汉唐继续在那里建立有效管辖西域的军政系统的原因。

唐代，中心政权对西域的治理鼎力加强，先后设置了安西大都护府和北庭大都护府统辖天山南北。公元640年，唐朝在今吐鲁番地域设立西昌州，后改为“西州”，设立安西都护府，驻守交河故城；在可汗宝塔城，即如今的吉木萨尔县北“破城子”设立庭州。公元659年，为进一步加强天山以北地域的治理，唐朝在庭州设置金山都护府。公元702年，武则天在庭州设置北庭都护府，代替金山都护府，统辖北疆广阔地域。公元711年，北庭都护府升为北庭大都护府，与交河故城的安西大都护府统辖天山南北。

▲北庭都护府遗址，位于新疆吉木萨尔县。（王恩山 供图）

因为确立了都护府的地位，完美了府州、镇、守捉、戍、堡、烽、展和馆驿为一体的军政系统，特殊是增加了戎行的力量，唐朝不变地掌握了天山以北的游牧权力，从而有效保障了天山以南地域的平稳。

郭物认为，北庭故城表里两重城就是唐代在西域的军政建造变化和扩容的表现。通过考古发掘可知，如今的内城就是唐太宗期间首建的庭州城，包罗内城的外城墙是武则天期间设立北庭都护府时扩建而成。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近年来对内城北门、西门及外城南门、北门的相关考古发掘也证明了那一点。庭州城和扩建的外城加起来成为北庭城，位于庭州城内东北部的子城不断是核心区，庭州刺史、北庭都护和节度使先后在此办公和栖身。那个大格局不断继续到元末明初北庭故城在战乱中被彻底毁废。

讲好北庭故事传承好汗青捐赠

北庭故城荣枯的汗青见证了汉唐元等中心政权有效统辖和治理西域的汗青，也见证了在漫长的汗青长河中多民族交往交换交融的汗青事实。“雁塞通盐泽，龙堆接醋沟。孤城天北畔，绝域海西头”……唐代诗人李白、曾任北庭节度使的岑参，清代学者纪晓岚等都曾在那里留下脚印和诗文。

▲北庭都护府遗址，位于新疆吉木萨尔县。（王恩山 供图）

北庭故城是我国唐至宋元期间新疆天山以北地域的行政中心，是古丝绸之路北线的重要节点城市，它对新疆的富贵不变及古丝绸之路通顺发扬了重要感化。从庭州到金山都护府，到北庭都护府，再到伊西北庭节度使的改变，表现了唐朝投进大量财力和人力，加强军政建立，有效治理天山以北地域的勤奋。那些建造变革包管了唐朝在一个半世纪的时间里对西域的有效管辖，促进了天山以北地域城市开展的历程，成为后代边陲治理和建立的重要遗产和传统，北庭也因为大唐文化的熏陶润泽，在宋元期间成为人才辈出、文化富贵的地域。郭物表达，自唐代以来，以北庭故城为核心配套存在的军政系统利用了约800年，那段汗青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在西北边陲构成过程的一个缩影。

▲北庭（别失八里）遗址外围墙西北角。（图片来源：斯坦因《亚洲腹地考古图记》，杨明 供图）

而今，身处北庭故城遗址，人们似乎能穿越光阴，走在盛唐的北庭大地上，看那重城繁堞，听到驼铃声声，天蓝水清、草盛马壮，寺庙林立、壁画精巧，脑中闪回其时人们共享和平富贵的盛景。面临那座有着特殊的天文人文风貌的千年故城，我们能做的就是传承好贵重的汗青捐赠，在庇护中不竭探觅那座西域重镇背后的故事，复原一个实在的北庭。

2016年6月，北庭学研究院正式成立，旨在以过往的功效为根底，用现代目光和全新的学术视角从头审阅、全方位梳理，系统研究北庭故城和古代北庭地域的汗青和文化，全面复原北庭故城和古代北庭地域的人文汗青、天然天文、生态情况等面孔。迄今，研究院聚集相关范畴专家学者，通过考古发掘、学术研究与博物馆展陈等体例，获得了浩瀚研究功效，北庭故城遗址庇护与北庭学研究不竭走向深进。

北庭故城是新疆做为中国领土不成朋分一部门的汗青实证，是中华各民族配合开辟辽阔边境、配合书写悠久汗青、配合创造绚烂文化、配合培育提拔伟大精神的贵重见证。同时，在汗青上持久庇护丝绸之路通顺富贵的安西和北庭系统也是我们今天鞭策构建人类命运配合体的文化遗产资本，值得全人类配合珍爱和借鉴。陆续深进做好北庭故城遗址的庇护发掘和展现操纵工做，让汗青说话、让文物发声，讲好各民族交往交换交融的故事，关于加强文化自信，铸牢中华民族配合体意识，构建人类命运配合体具有严重深远的现实意义。

（本文今日同步刊发在《中国民族报》，敬请存眷。）

原题目：《北庭故城：实证唐代中心政权对新疆的有效管辖》

来源| 中国民族报

监造 | 肖静芳

统筹 | 周芳

编纂 | 文静

造造 | 胡琪 寇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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