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钻进“蛟龙”过把瘾
俗话说：方案没有改变快。
原来我们南海功课之后，停靠福建马尾港休整并举行“蛟龙号公家开放日”活动，然后起航从台湾北部驶过往，经冲绳宫古水道，曲奔西北承平洋某海域科学察看。谁知，一股海上气旋急速储蓄积累，构成了第8号台风，被国际气象组织定名为“浣熊”。像只拦路虎一样拦在航线上，假设贸然前去，可能会卷进台风中心，关于那条已经30多岁的“朝阳红09”船来说，是相当求助紧急的。于是，改动航路，驶过台湾海峡，到厦门港锚地避风。可白白浪费几天时间，也是非常可惜的。批示部研究决定：将超短基线标定做一次精准复核，再经巴林塘海峡前去预定海域下潜功课。各人纷繁附和说：如许风也避了，活也干了。
7月6日凌晨，队员们还在熟睡的时候，船员就都各就列位，策动主机，启锚，静静开航了。比及各人定时起床食早饭时，“向九”船已出台湾海峡、进进南海海域了。窗外，海水由浑黄酿成浅蓝、再酿成深蓝、茶青，预示着我们离祖国大陆越来越远了。
虽说正面避开了台风“浣熊”的袭击，但在穿越巴林塘海峡时，仍是被它的尾巴扫了一下。风波猛烈，船体扭捏得特殊凶猛，走路全都跌跌碰碰，用手扶着墙壁才不至于跌倒。食饭时最重要的是护住本身碗盘，要否则就会一下滑到他人的面前。很多人起头感应不温馨了，头晕目眩，躺在床上不想起来。而我却没有不适感，可能是颠末了前边的磨练，抑或是体量不错，归正目前还没有晕船。
晚上，我们舱室也是一会儿向那边斜，一会儿又倾向另一边，就像钟表的钟摆似的。我的小床是横向的，头朝左舷，要么头重脚轻，要么脚高头低。整个晚上，我就好像躺在跷跷板上，忽上忽下，忽高忽低，久久无法进进梦境。早晨起来发现几乎一大半人没来食早餐，可能都没睡好，还在补觉呢。我走上驾驶台，年轻的三副刘太公允在操船。扳话起来，得知昨夜十二点摆布，涌浪特殊凶猛，所以船身晃动强烈。
关于船舶在海上飞行来说，不怕浪大，就怕涌长，浪是指的霎时扑来的水柱，虽力大但时间短，而涌是指海面下涌动的浪波，由连续串的浩荡水流构成，假设操做不妥，船舶就可能被推斜以至掀翻。每到那个时候，船主和驾驶员们就特殊小心隆重，尽量迎风迎流或者顺风顺流慢速行驶，宁可多跑一些冤枉路，也不克不及随意转舵，因为一旦船体侧向涌浪，就有倾覆的求助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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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舱室，我坐在面临舷窗的写字台前翻开电脑，预备挠紧笔录下当前的感触感染，又有了一个惊异的发现：舷窗外的云彩竟然主动快速上升，随之海平线也升了上来，一片波澜滚滚的海面涌上窗玻璃。纷歧会儿，云彩又主动迅疾下降，海水没有了，只看见天空上云彩飘飘。
本来，仍是“浣熊”尾巴构成的涌浪捣蛋，船体在10-15的倾斜度上摆动，舱室随之有法例地摆布扭捏着。那实是奇看，我静静地赏识着，心想，假设在陆地上的房间如斯扭捏，那必然吓得人们六神无主，大喊着地震了，快速往楼下跑抑或挠紧躲在床下桌下。同时，我也在悄悄祈求：“蛟龙”号的工做母船、也是我们的母亲船“朝阳红09”安然飞行吧。
不知是不是祈求起了感化，一天后船体晃动幅度小了，海面上的涌浪也平静了许多。坐在舱室里，再也看不到那种一会儿海蓝蓝一会儿天蓝蓝的画面了，而只是一方静静的天空。一问船员方知：我们已经穿越了巴林塘海峡，正在向辽阔的西北承平洋进发，台风“坏熊”也越来越远了。
船员们有意把“浣熊”的浣字念成“坏”，实是的，确实是一只坏熊，影响了我们的“蛟龙”号科考大事。要不是它挡道，“向9船”不能不与它斗智斗勇地绕道行驶，我们早就抵达目标地了。不外，包管了“蛟龙”号和科考队员的平安，仍是可喜的成功......
劈波斩浪，“朝阳红09”科考船战胜了台风的骚乱，在西承平洋上全速前进，驶向预定海域。我们的“蛟龙”号一点儿也没闲着，操纵晴晴天气停止通电查抄。7月12日上午，我根据与负责潜航部分的副总批示叶聪的约定，来到后船面上：借机进舱参看体验。原来，“蛟龙”号已经做好各类预备，只比及了功课区就施行下潜，是不容许外人再进往的。但在我们随行记者的一再要求下，批示部摘取了有效办法，例外批准了。
潜航员傅文韬率领我和“向九”船船主陈存本进舱――他和船员不辞辛勤为“蛟龙”号供给了母船平台，有时机也想来代表各人“过把瘾”。我们根据要求穿好工做服，戴上平安帽，一步步沿着扶梯登上了“蛟龙”号壮硕的身躯。它的圆形舱口开在顶部，竖着一架钢造小梯，旁边还有一条天蓝色的通风管。因舱内密不通风，下潜前要用它不竭通风降温，潜航员就位后再连同扶梯取出来，关好密封盖子。傅文韬第一个先下。然后，我也根据他的做法：摘掉平安帽，脱掉工做鞋――在舱内是只穿袜子或软底布鞋的，随之下往。舱口曲径大约50-60公分摆布，我并非胖人，仍觉得舱口不大，不寒而栗地渐渐下到蛟龙肚子里。
紧接着，陈存本船主也沿梯下到舱内。里边大约有4-5立方米空间，呈球形，没有固定座椅，只要三个海绵坐垫。傅文韬坐在中间主驾驶位置上，身前几个操做手柄，下边有个放脚的空地，我和陈船主别离盘腿坐在两侧。抬眼看往，前后摆布满是各类展现屏、仪表以及密密麻麻地按钮、线路等等，好像飞机驾驶舱室，只是窗口要少也小得多，一共三个，正前方的看察窗稍大，摆布两边较小，都是圆圆的，用厚厚的耐高压素材造成。因为没有下水，用盖子盖得严严的，一点光都不透……
小傅是我国培育提拔的第一代深海潜航员，陪伴着“蛟龙”号一步步生长起来。他持续参与了4年的海试，已经下潜过30屡次，曾在马里亚纳海沟创造了深潜7062米的世界纪录，并运用机械手摘取了大海参、蜘蛛蟹、海山石等样品，与其他七人一路被中共中心、国务院授予“中国载人深潜英雄”称号。他中等个头，身段匀称，帅气而文雅，是一个沉稳坚决的年轻人。他耐烦地给我们讲解潜器的构造、特征和若何操做，特殊指出我们的科学家和指导者是以报酬本的，始末把潜航员的平安放在第一位，因为数千米深的海底神异莫测、诸事难料。
“你看，那些都是生命撑持系统和告急出险安装。一旦碰着费事，能够有几种办法敏捷抛载上浮，假设身陷泥沙，还可发送一根带浮标的长缆，海面上的母船发现了就可以立即施救。因而请安心，我们的蛟龙号是很平安的！”
话是那么说，我仍是对他们充满了钦佩和敬慕之情。常言道：第一个食螃蟹的人是勇猛的人，那第一批试验下潜深海的人更是勇士中的勇士。看到我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小傅主动提出跟我换个位置，让我“当”一回主驾驶。
那可是不测之喜，假设实是在海底潜航，我可不敢接过主驾驶的操做把手。坐在中间，觉得大纷歧样，仿佛是那条“深海蛟龙”的仆人，我煞有介事地握动手柄，在傅文韬指点下，下潜上浮，前进撤退退却――当然只是做做样子。陈船主在一旁充任起摄影师，不断地为我们摄影纪念。
下潜时外面是什么样子呢？
“我们的蛟龙号每分钟下潜40米摆布，从看察窗看出往，起头还能看清海水的蓝色，越来越深，200米以下根本就是一片乌黑了，偶尔划过一些发光的海鱼、磷虾之类的生物，像流星雨，但没有那么快……”
“是不是像夏夜田野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对对，你那个比方比力形象。”
“舱内和舱外都不开灯吗？”
“不克不及开，因为有些海洋生物有趋光性，看到潜器灯光可能冲过来。外国曾经发作过如许的事，有一次开着灯，竟然遭到一个各人伙的冲碰，差点把看察窗碰破了。我们只要悬停或坐底后，才翻开舱外灯工做，亮光能照出十几米远，再操做潜器以一两节的速度渐渐前行，看察地型、生物和矿物......”小傅娓娓道来，在我们面前展开了一道别致的海底光景线。
“前面有一个大海星，我需要摘集它做样品，怎么办？”说话间，我别开生面想出了一个情状。
“好，你能够用机械手挠住它，放到前面的摘样篮里盖住。”小傅说着，手把手地教给我利用机械手工做。那是他练就的一个绝活，两手穿插操做――因为机械手柄在左侧，而人的右手比力乖巧，他就用左手不变潜器并渐渐接近目标，右手则把持机械手捕获生物或矿物标本。双管齐下，相辅相成。
“在蛟龙号5000米级海试时，我就用那个办法摘集到一个深海海参，足有40公分长，人们还从未见过。在灯光下通体发蓝，几乎通明，标致极了！”
“是啊，那应该送到水族馆里养起来，让各人参看。”
“不成能了......”小傅摇摇头：“那是几千米深的海底生物，跟着潜器的上浮，压力减小，就像我们人类不适应水下压力一样，它也受不了无水压的情况，体内器官会膨胀，到了海面已经死了。至于它在深海如何繁衍保存，要请生物学家往研究了。”
太可惜了。我遗憾地感喟了一声，又问了别的一个问题：“海底地形是如何的？有山吗，有动物吗？”
“海底与陆地上差不多，有平原、戈壁，也有海山，平顶的，尖顶的，还有深不见底的裂沟。但是没有动物，生命体只是动物或者浮游生物。人们原认为深海乌黑冰凉，没有生命，其实当潜到几千米海底就会发现，在冷泉区、热液口还集聚着很多鱼虾贝类呢。此外，海山上下埋躲着丰富的锰结核、富钴结壳等矿产资本，假设开发操纵，会极大地造福人类。”
哦，神异的海底世界，还有几未知数需要人类往破解呀！我们的“蛟龙”号载人深海潜水器和英雄的潜航员，就是华夏儿女翻开那扇“龙宫”大门的钥匙。
欢乐的时刻总像针尖一样短。不知不觉，我们竟在舱内渡过了近一个小时，假设不是通风管不断地送风，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漓了。
那时对讲机响了：“请陈船主到报务室接德律风。”
可陈存本船主意犹未尽，说：“先请他人代接一下吧。”哈，本来他也想体验一下主驾驶的觉得。
我说：“那与你驾船纷歧样吧。”
“是啊，在那里站都站不起来，他们更不随便哩！”
我和他交换了一下位置，陆续在傅文韬批示下领会蛟龙的脾性天性。曲到舱外的叶聪副总批示催促停止下一项查抄了，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爬出“蛟龙”号潜水器。
阳光亮媚，海天一色，我出舱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挥手请安的手势，请工做人员搀扶帮助拍了照。固然没有实正下潜到深海，可我的觉得却好像刚刚从海底回来一样兴奋。海洋，生命的摇篮，人类的故土。你的儿女只要更深入地领会、熟悉你，才气更好地开发、敬服你，到达人与海的协调共生......
做者简介
许 晨，男， 59岁，山东德州人，中国做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做家协会副主席，《山东文学》杂志社原社长主编、一级做家职称。青岛市政协委员，专业手艺拔尖人才。 1989年 7月结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 2003年 12月鲁迅文学院高研班毕业。出书有《居者有其屋 ---中国住房轨制变革纪实》、《人生大舞台 ---样板戏启迪录》、《血染的金达莱》、《钢铁铸造的岁月》、《巍巍“泰山”》、《实情大援川》和《再生之门》等十几部长篇陈述文学。电视文学剧本《战歌没有磨灭》、《鲁氏兄弟》（协做）。做品曾获得《人民日报》文学版一等奖、“冰心散文奖”、山东省“文艺精品工程”奖、电视剧飞天奖提名等多种奖项，并进选山东新文学大系。 2014年 6月至 8月，许晨受国度海洋局、中国大洋协会之邀，伴同我国深海潜水器“蛟龙”号前去承平洋科学察看，走进一线，体验生活，禁受住了种种考验，积存了丰厚的素材，为写做长篇陈述文学《第四极 ----中国载人潜水器“蛟龙”号纪实》奠基了坚实的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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